一纸非执

高三狗 忙

【曦澄】《莲色记年》

*人物属于亲妈 OOC属于我
*强行扭转的HE
*搞了一个少宗主出来 蓝大会木雕
*emmmm...感觉像复健一样的片段式写作...不知道算不算架空....全乱掉的线吧😂

*感谢看完的各位
*群宣:欢迎加入澄欢♂曦下,群号码:244162067 可多小可爱啦w




1.
莲花坞的七月,天气炎热非常,池中的莲花正绽开得亭亭玉立,江澄正一个人坐在莲花池边的亭子中。

“父亲总是喜欢魏无羡...”他揪着一朵紫花的花瓣,嘟嘟囔囔地,一脸不忿。花瓣被揪完了,江澄把花又放在了草丛上。

孩子的忧伤与心事,大概是不愿意被人看见的。江澄在亭子内躲了一上午了,也没人发现他。

午后的太阳更大了些,江澄颇感无趣,又不愿意就投降一样地回去。昏昏欲睡之际,只见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是阿澄吗?”江澄抬起眼,那是一个陌生的少年,相貌生得极好,在光亮中笑起来的样子险些闪到了江澄的眼,江澄抬眼道,“你是谁?”

“蓝曦臣。”

“没听说过。”江澄想了想,确实不认识这号人物,蓝曦臣笑意更甚,“我初来乍到,阿澄自然是不认识我的。”

“哼。”江澄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,又不希望好不容易来个人找他就这么走了,绞尽脑汁地想着要说些什么。

蓝曦臣也不走,温和道:“阿澄在想些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谁让你叫我'阿澄'。”江澄脱口道,说完只紧紧闭上了嘴,发觉自己说错话了。

“我觉得叫'阿澄'很可爱而已。”蓝曦臣脾气很好,只是笑了笑,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朵木雕花,形似花枝,长长的枝叶上,薄薄的木片做成一朵盛开的莲花的样子,小巧玲珑,“没什么好送阿澄的,喜欢这个吗?”

“像是小姑娘才会喜欢的。”江澄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了,嘴里却逞强道。

“是吗?”蓝曦臣把木雕花递给了江澄,江澄伸手拿了过来,“我也只是觉得还算好看。”说完江澄脸上就忍不住红了一下,“谢谢。”

临晚时,蓝曦臣看了看天色道:“时间不早了,回去吗?”

江澄手中攥着木雕花,“不要。”蓝曦臣揉了揉他的头,“为什么呢?”

“因为父亲更喜欢魏无羡...我现在不想回去。”江澄抱着膝盖,越说越难过,“因为魏无羡,我的仙子都被送走了...”

蓝曦臣看他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,也有些慌张,连忙把他抱在怀中,“以后我陪你玩,好不好?”

“你说的。”江澄突然抬头,一双有些湿润的好看的杏目盯着蓝曦臣,“不许反悔。”

“好,不反悔。”蓝曦臣好笑道,就抱着江澄起身,“那走吧。”

江澄也有些困了,勾住他的脖颈,“嗯。”


2.
江澄绝对没想到过之后蓝曦臣会真的和他生活在一起,那天晚上,在江枫眠的书房中,江枫眠拍了拍蓝曦臣的肩膀,“以后便由他照顾你,扶持你。”

蓝曦臣笑意盈盈,“少宗主。”只剩江澄一脸茫然。

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,不叫阿澄了吗?江澄有些气闷,总觉得蓝曦臣瞒了自己什么,又不太喜欢少宗主的称呼,可他也知道蓝曦臣总叫他阿澄,会被当作失礼。

想是这么想的,江澄还是别过头不理蓝曦臣。

蓝曦臣猜江澄在气的是不是自己隐瞒了他,可这又不好解释,因为初次见面时,他确实没有告诉江澄自己来这里的原因。

后来又雕了一只大一些的木雕送给江澄,江澄确实痛快收了,却还是再也没表现出过那日的孩子气,雷厉风行的样子,仿佛真的有少宗主的风范。

那日蓝曦臣正为他擦拭三毒,江澄坐在书桌前,放下书看着他,突然心思一动,“蓝曦臣。”

“嗯?”蓝曦臣转过头看他。

江澄无端地喜欢蓝曦臣对他的重视,“你会对我永远忠诚吗?”

这话问得令人摸不着头脑,似试探,又像只寻求一个答案。蓝曦臣一怔,轻轻一笑道:“万死不辞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江澄疑惑道,“我们相识并无多久,还是只是因为我是少宗主?”

蓝曦臣摇了摇头,他看见江澄的第一眼,他就生出了“想要保护他”的感觉,他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心情,只摇了摇头道,“因为你是江澄。”

江澄脸上泛红,偏过头去哼了一声,蓝曦臣也只觉得可爱。

“少宗主愿意理我了?”蓝曦臣笑道。

“不用叫少宗主了。”江澄盯着他,胁迫他换回他喜欢的称呼。

蓝曦臣这才刚发现江澄对自己不高兴的真正原因,于是从善如流地唤他,“阿澄。”

江澄没忍住,终于破功笑了起来。少年面目如玉,使得即使是蓝曦臣,也移不开目光。

江澄压下嘴角,冷静道,“看什么?”

蓝曦臣回神后,笑道:“看今天的阳光太亮堂了,似乎遮挡住了阿澄。”

江澄不太明白,一时也没觉出味来。


3.
那是他们一起生活的第三年。

15岁的江澄,正与蓝曦臣在莲花坞切磋。江澄虽然年岁不大,面目还较为柔和,但比式起来,招招凌厉,不留后路。已经可以窥见未来的模样了。

蓝曦臣截住江澄挥出的一道劲风,使了个巧把力拨开,身形往后一退,“不来了不来了。”

“你这就累了?”江澄挑了挑眉。

蓝曦臣笑笑,“打不过,阿澄最厉害了。”

江澄勾了一下唇角,背过身喝水,蓝曦臣望了望四周,隐约总觉得不太安宁。

“阿澄。”蓝曦臣喊他,江澄擦了擦嘴,转过头以目光询问。

“我...”蓝曦臣刚开口,只觉耳边一道破风声,眼前亮光一闪,瞳孔剧缩,“小心!”

江澄还未完全转身,自是躲闪不及,手腕处被人一转一拖,眼前突然就笼上了黑暗。他一怔,才发现蓝曦臣以后背挡下了那支暗箭,把自己抱进了怀中。

“你...”屋顶处响起了声音,大概是放出冷箭的人仓皇逃跑的声音,江澄的心跳如鼓擂,触到他背后粘腻,“蓝曦臣...”

挡在他身前的人身形一晃,便支撑不住地单膝跪了下面,那箭上挂着许多钩子,直直刺入蓝曦臣的后背,早已经鲜血淋漓。

他心下一惊,怒道,“谁让你为我挡箭的!”江澄死死皱着眉,眼中漫上了血红色,“你撑住,我去叫人。”

“没有大碍...”蓝曦臣一动,背后就有撕裂的疼痛,血就涌出得更多,江澄眼中血红更甚,“别动!”

医师很快赶来,蓝曦臣被拔箭换药的时候,江澄一直站在一边,那被血浸透的冷箭被拔出的时候,江澄的心也抑制不住地颤了颤。蓝曦臣一直没出生,额上耳际都缀满了晶莹的汗珠。

江澄默默上前,握住了蓝曦臣的手,确实忧心着,却只干巴巴地又掩下所有慌乱道:“我在这。”蓝曦臣没有回答,只是稍稍捏了捏江澄的手。

等绷带打好,蓝曦臣已经昏睡了过去,江澄这才揉了揉酸涩的双眼,“没事吧?”

“此箭无毒,只是要受些皮肉之苦。”老医师掏出药,“少宗主,每日一敷。”

江澄低低道,“谢谢。”

“少宗主,人已经抓到了,宗主说,伤了您的人,任由您处置。”门外传来了声音。

“动手吧。”没有任何犹豫,江澄冷冷道,手指抚过蓝曦臣的眉眼,擦去了他缀着的冷汗,伤了他的人,也不必对他们心慈手软。

“是。”

愣愣看了蓝曦臣一会,江澄终于叹道:“谁要你真的为我万死不辞?傻不傻啊...”

心里又不禁欣喜,原来真的有一个人可以为自己付出生命保护他。

想了想,江澄又怕他晚上睡时会翻身,便让人搬来了枕头被子,对着守门的侍从道,“今日起,我和蓝曦臣共宿一间。”

“是。”

此时,江枫眠坐在书房中按了按太阳穴,沉吟道,“又是温家...此事怕是不妙啊...”

谁却知一语成谶。

【一月后】
“蓝曦臣,你确定你伤全好了?”出发前的一天,江澄反复问了他好几遍。

“嗯,没问题了。这一月阿澄都为我擦药擦身,好起来也快。”蓝曦臣笑道。

“那、那我就搬回去了...”说着江澄就动手要理好自己的东西,却被蓝曦臣抓住了手腕。

“再留一晚吧。”蓝曦臣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现在没阿澄,我要睡不着了。”

“......”

近在咫尺的,是另一个人的呼吸。江澄平日都能尽早睡去,今夜躺在床上,却难以入眠。“阿澄,快些睡吧。明早还要出去。”蓝曦臣看着他对着床顶干瞪着眼,无奈道。

江澄转头面对他,“我和你说件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如果我以后出事,你别打断我...我说'如果'。你也要好好地过下去,平安喜乐。”江澄说得认真,“懂吗?”

蓝曦臣搭上江澄的手臂,“阿澄...”

“以前因为觉得父亲偏爱,我嘴上总说着不喜欢魏无羡,后来魏无羡离开了莲花坞,我才觉得和他一起吵闹起码也不算孤单。说实话,其实我还蛮喜欢他的。但现在我只有你了。”江澄闭上了眼,“所以你要好好地活下去,无论我怎么样。”

蓝曦臣倾身抱住了阿澄,“我知道了,别想那么多了,睡吧阿澄。”

等江澄呼吸平稳下来,蓝曦臣微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,“我的好阿澄...”

他们那日都睡得安稳,也不知道一场噩梦即将来袭。


4.
两日后回莲花坞,江澄是永远不想回忆起来的日子。

徒生事变,远远就见莲花坞火光隐约,映入了江澄的眼帘。

他至今不太记得清发生了什么,好像眼前只剩了一片汪洋的火海。他记得他一下失了力气坠下了马,腿上疼得厉害,还要哭喊着冲进去,许多人一遍喊着少宗主,一遍把他拦了下来。

他转向蓝曦臣,眼泪止不住地流,他撕心裂肺地嘶哑道,“蓝曦臣...我要进去...他们都在、他们都在里面啊!!”

不知道是谁跪在了他面前,哭道:“宗主和宗主夫人已经被温家...被温狗...杀害了!”

江澄一怔,“扑通”一下脱力跪在了青石板上,眼中失了光采,“怎么会...怎么会...!!”

江澄悲鸣出声,火光映衬着他的身影,“别死...别死啊...求你们......蓝曦臣...我的爹娘还在里面啊...”

他只记得身体已经被冻僵了,千骸百骨,连上流动的血液,都被狠狠地冻住了。他嘴角蜿蜒而下的血液曲折,而身后有一双颤抖着的手接纳了他。

从今以后,他将孑然一身,再无血脉亲情。

他将担起整个江家。

他依稀想到,当年蓝曦臣送给他的木雕花,连同他过去无虑的一切,也葬在了这火海之中。

他沉沦在梦境之中,却被迫地提早醒来。

“恭迎宗主---”还带着青涩的脸庞只剩了凌厉与漠然,一个匆匆的仪式便给了江澄一个还未思考过的身份---江宗主。

他自持地冷静而悲伤,他的眼中闪出了蓝曦臣从未见过的光芒,他一步步走向宗主的位子,抛却了所有天真单纯。

蓝曦臣拉不回那个葬身于那场火海中的孩子,他只能将目光深深地投向了眼前的少年身上。

“江宗主。”仪式散后,蓝曦臣实在也说不出恭喜,只陪他站在身后,“你也还是阿澄。”

江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,慢慢道,“往后我的路会很难走,你自己决定还要不要在我身边。”

蓝曦臣没有说话,江澄听见身后有脚步声,自嘲般地勾了一下嘴角。

却被突然披上了一件斗篷。

“晚上的天有些冷,江宗主注意身体。”江澄转过身去,蓝曦臣垂下了眼,并不看他。

江澄眼中莫名一酸,“你知道...”

话未落音,却被狠狠抱入了怀中,手臂禁锢得他有些疼,“我不知道。”蓝曦臣话语中竟带了几分狠意,“我只知道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
江澄顿了顿,安心道,“好。”


5.
当上宗主后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,江澄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,也习惯了生活中刺伤他的刺。不过还好,身边总有一个蓝曦臣,能和他一起走下去。

他渐渐恢复着莲花坞往日的平静,也成了一个出手凌厉,甚至被外人都认为“狠毒阴沉”的合格的宗主。

他知道如何让一个人痛不欲生,也曾经让满堂的名门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全部寂静下来,注视着这个眼神中分明对他们含着嘲弄的年轻宗主。

说来也是有些寂寥。

他那天无事,要了好几坛酒,看着正是魏无羡以前喜欢偷喝的天子笑,江澄想,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。

江澄一个人坐在屋顶上,灌了一大口酒,温热的酒液突然灌进喉咙有些辣意,更多的却是一干二净的爽利。

他心里乱得很,想得也杂,其实更希望能什么都不想最好。

找了江澄半天的蓝曦臣终于在这里发现了江澄,看他喝酒喝得痛快,无奈道,“阿澄。”

江澄往下望去,勾起一个笑,朝他勾了勾手指。

蓝曦臣身姿轻盈,踏上两步便登上了屋顶,看着七零八落的几坛子酒叹道,“阿澄,少喝点。”

“蓝曦臣,你知道吗?”江澄对他的话充耳不闻,“一开始我觉得太累了,但我也从没想过放弃。”恨常常充斥了他的一整颗心,甚至有时让他忘记了爱应该是什么样的。

是蓝曦臣告诉了他。“我明白的,阿澄。”蓝曦臣揉了揉他的头,“我陪你喝。”

江澄拍开了他的手,“你行?”

蓝曦臣笑道,靠着他坐了下来,“试试。”

两个人一边说话,一边喝着酒,到后来都醉得意识朦胧了,江澄絮絮叨叨地讲话,蓝曦臣就安静地听着,扶上了他的肩膀,“阿澄,你别难过,我一直在的。”

“没有你,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过来。”江澄含着醉意地笑起来,“为什么?”

蓝曦臣迷茫了一瞬,看着江澄眼角带上绝色的嫣红,灿若星辰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,不知为何紧张地口舌都不像是自己的了,“因为...”

“因为什么?就因为我是江澄?”江澄皱了皱眉。

蓝曦臣手指从他的眼睫一路滑向他的唇角,轻轻地按了按,“因为我心悦你。”

“什么?”江澄一时没回过神来。

“我心悦你。”蓝曦臣俯身吻了过去,唇舌间满是酒香,却怎么也不够似的。

江澄在还未清醒过来的迷茫中落入海中一般的沉浮不定。真的喝醉了吧,他迷迷糊糊地想,反手抱住了睡颜安静的蓝曦臣,心中便是足够安宁。

第二天清晨,天还未亮,探子来报。

“宗主...”探子报告完便退下了。蓝曦臣看向了久久不语的江澄。

江澄静默良久,突然衣袖一挥便打碎了一只杯盏,手上发麻也不去在意,咬牙切齿道,“温、若、寒。”

“阿澄。”蓝曦臣担心道。

“你别拦我,我要去。”江澄冷道,“我必须亲手手刃他。”

“不行。”蓝曦臣严肃起来,“阿澄,我不许你去冒险。”
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江澄分毫不让。

“阿澄!”

江澄叹了口气,“你明白的。”

蓝曦臣沉沉道,“阿澄...你若是有事,我哪来的一生平安喜乐?”

6.
第二天蓝曦臣醒来时已经是晌午的时候了,他揉了揉额头,很久没有睡过那么晚了,他下意识往身旁摸去。
空无一人。

他猛然起身,裹上了外衣,叫了人进来,“阿澄呢?”

侍从恭敬道,“宗主带上人已经出去了。”

不安袭上蓝曦臣的心头,“为什么不拦住他?”

“宗主执意要去,我们...”话未说完,蓝曦臣便冲出门外,语气中似是怒意滔天,“召集剩下的人,和我走。”

他快马加鞭,一路上实在是懊悔不已。

昨夜江澄没有用膳,蓝曦臣实在担心他,敲门又无人应答,只好擅自推开了门,水汽弥漫,氤氲了整个内室。

“阿澄?”

水雾被他一手挥散,江澄只一身白色中衣,三千发丝披散在身后,看样子是刚沐浴完,冲着蓝曦臣微微一笑。

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江澄与他都还年少的时候,蓝曦臣动了动喉结,“阿澄...”

他只记得那晚阿澄冰凉的手抚过他的脸颊,他只听得见阿澄第一次明白地告诉他,“我只想要你。”

一切都失了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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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握紧了手中的紫电。温若寒过了这些年,说有变化还是不太大,昨日向他报信的探子居然此时在他手下身形瑟缩,不敢看江澄一眼。

温若寒似笑非笑,嘲弄道,“看来江宗主选的人也没那么忠心啊。”

“不如说你的手段卑劣过了头,我的人我自会管教。”江澄冷道。

“就是不知道江宗主还有没有这个命了。”温若寒扔开那个探子,“这几日的莲花羹味道还不错吧?可没强行动气...会没命的。”

江澄瞳孔骤然一缩,怒意更甚,紫电直直地冲其面门挥去,过处树叶惊鸣飘摇;温若寒微妙地移开一步,垫步旋身,出手便与江澄缠斗起招。

江澄体内真气被一口堵着,不上不下地提不起来,仅仅几个回合就渐落下风,“你给我下了什么!”

温若寒笑而不语,出手越发狠戾决断。

江澄将紫电挡在身前,却被温若寒的真气一振,险些一口闷血奔去。温若寒停下手,站在他面前道,“上。”

四周黑影纷纷蹿出,一个以温若寒为中心的阵法将江澄层层包围了起来。江澄下意识看了看身后,无路可退,咬着牙便旋身而上。


7.
真气被压制,无力破开。

温若寒收起剑,缓缓朝他走了过去。

江澄已是目光涣散,脸上身上全是分不清是谁的血迹与淌着血的伤痕,发丝凌乱不堪,却仍旧下意识地挺直着背脊。温若寒一撩衣袍,以一种怜悯的姿态,蹲在他面前。

他拍了拍江澄侧脸,江澄似乎都想要睡过去了,却努力撑着一丝清明,气若游丝道:“滚...”

温若寒不恼,扯起江澄的一缕青丝,“真可惜,你看不到你现在的样子。还比谁高贵呢,江宗主?”

江澄的头被迫仰了起来,索性闭上了眼。温若寒哼笑了一声,“一向牙尖嘴利的江宗主也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?”

“呵。”江澄冷笑了一声,“你温若寒...就等着交代遗言...唔...”温若寒手下用力,一把匕首握在手中比了比江澄的脸,冰凉的尖刃抵在了他的嘴唇上,“不知道如果江宗主以后都说不了话了,该怎么办?”

江澄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,他几乎听不清温若寒在说什么了,他只觉得耳边的嗡嗡声烦人至极,却又怎么也赶不走。

他还感觉到疼痛,占领了这个大脑。

他艰难地呼吸着,肺部的灼热也烫伤了他。他脑海中一片空白,什么宗门斗争,什么家恨宿敌,他只想得起一个人。

蓝曦臣在哪里...他在哪里.......

江澄沉沉地陷入了黑暗中,他睁开眼,眼前是一朵小小的木雕花。他知道那是蓝曦臣送给他的,拼了命地也想要拿在手中,他却怎么也动弹不能,身后的黑暗把他往里面用力地拖拽着,江澄看着那朵木雕花离他越来越远,直到触及不到的距离。

他像个多年前那个心智还稚嫩着的孩子一样,眼泪流了满脸。他在梦魇中全力挣扎,木雕花的那一端,他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光亮,他听到了蓝曦臣焦急呼喊他的姓名。

“涣哥哥...”他默默念着曾经千回百转也吐不出的话语,“我不想死...我想回来...我只想要你。”

原来是那日,因为觉得父亲的偏爱太甚,他躲在莲花池的亭子里抱着膝盖险些睡着,陌生的俊朗的少年笑着递给他一朵木雕花。

原来是那日,他坐在高高的宗主的位子上,骄傲又悲伤地昂起了头,身边那人微微笑着,给他敞开了一个隐忍而克制的怀抱。

原来是那日,他喝醉了,坐在屋顶上,口中胡乱又絮叨地念着自己的苦,那人不会喝酒,也陪着自己痛饮一壶,跟他说,我心悦你。

原来啊...还有是那一日,他准备好了一切,在最后的时分,抚开单膝跪着的那人低垂着的发丝,勾起他清俊无双的脸庞,露出了一个不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宗主的单纯开朗的笑,告诉他自己的心意,我只想要你。

梦里的那朵木雕花,落了下来。江澄回忆了那些情节,也觉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。

不对,怎么会没有遗憾...他连父母的仇都报不了,他还真是没用啊......

还有蓝曦臣。

他还记得,他要了那人的约定,说要一起游历江湖,六合八荒,想去的地方都要看过。

可惜...再也实现不了了。

黑暗再次席卷而来,连想要触碰到的那朵木雕花,也被吞噬了进去。


都结束了。江澄平静地闭上了眼。忽略了耳边利刃相撞的尖锐声,与一切光景。


8.
他闭上了眼的那一刻,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哭声与嘶吼。他也没有理会,继续睡自己的才好。

又不知道过了多久,脸上也落下了冰冷的水滴,又闻到一阵刺鼻的药味。江澄内心不耐,这就是想要吵醒自己不是?

他感受到有一个人紧紧抱住了自己,骨肉都几乎融进他怀中,柔软的发梢扫了下来;听见那个人一遍遍唤着“阿澄,没事了。”,清浅的吻落在额头上,鼻尖上。

他记得自己最后的样子可是很狼狈的,他也亲得下去...

他是谁?

江澄动了动手指,抱着自己的人一下子停了所有的动作与声音。

“阿澄?...你醒了吗?”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与不安,江澄感觉自己的手与他的十指相扣。

江澄缓缓睁开了眼,就看到眼前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坐在自己的床边,满面泪水,又撑起了熟悉的温和的笑容。虽然是很好看的人...

“你是谁?”江澄想不起来眼前人的身份,警惕地想甩开他的手,又被抓住不肯放。

眼前人苍白了脸色,“阿澄...你不记得了吗?”

江澄撑了脑袋想了想,“不记得了。要强记起来,头就很痛。你刚才叫我“阿澄”?”

蓝曦臣却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,紧紧地抱住了江澄。


江澄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那么被人亲近,本来想要推开的,听见他强忍的泣音,又有点于心不忍了,于是撸了撸他的背全当安慰,“好了好了,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。”

“...蓝曦臣。”他的头埋在了江澄的肩上。

江澄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,慢慢地重复道:“蓝曦臣......”江澄的眼神迷茫了一会,又渐渐坚定起来,“虽然想不起和你发生过什么事,但...你是不是送给过我一朵木雕花?”

蓝曦臣心神一动,认真地看着他,“阿澄,你还记得木雕花?”

江澄垂下眼睫,“有个声音告诉我,不能忘。”他抬起头,干净地笑起来,“你带我走吧。”

在无数的苦痛与悲伤后,在无数的欢喜与缱绻后,一切都结束了。

一切又即将重新开始,蓝曦臣拥他入怀,轻声道,“好。”

【END】


*澄澄的失忆是因为受伤和被下的药...
*游历江湖的时候大概会遇到羡羡吧
*"原来是..."的句式借自P大的《过门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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