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纸非执

高三狗 忙

【练笔向同人】《未见行客独见君》

*有病系列 瞎编乱造都别信

*教你学习古诗词

*友情向 不远万里的友谊太美好了

*【科普】刘长卿因为性格刚强,时因得罪观察使,被诬为贪赃,贬为睦州司马。皇甫曾时为贬为舒州司马。

皇甫冉、皇甫曾兄弟都是与刘长卿诗酒唱和的朋友。



1、

那日我接到皇旨,额头磕在冰凉的台面上,恭敬对着那黑牛角轴跪拜了下来。


几日不知为何总忧心不安,食不下咽,也不曾入眠。现在竟是听不清晰那尖声语调都讲了些什么。


直到跪谢旨意时,我才朦朦胧胧地读出了这一两分意思。


我便是要离开这方土地了。


我掏出银两低声谢过公公,又要连忙叫家仆送他出门。


那公公看我样子似是多见不怪,先好声好气地安慰了几句,再往后道,便是什么“从往日还得记清楚,不该得罪的人万不可怠慢使性。”,便随着家仆,急着赶着步子走了。


我适才露出些许苦笑,摇了摇头。


若是要如此摧眉折腰才不叫“怠慢使性”,那恐怕这朝野之上也是不适合我的。


不如去兮不复还。


可我也还是无法真正任性使气一回。


2、

车马顿劳,几天后我踏上了这片新的土地,睦州。


我在睦州所处之地或只能用“荒村”来形容。


落叶纷乱,光线熹微,荒草满池,住得也太过偏僻,尤其晚景凄凉而荒寒。


罢了罢了,再无职权的失意之人看什么景,什么色也都是一样的。


于是眼中所见便颇似我的心境,确实,我心就如这荒凉之地,只远远避开那些不可入也不可说的热闹繁华,世俗喧嚣。


若此时能有一个知己可以酌酒对饮豪情,这般的孤独也会消散吧。


我无端想起了离世的故友,皇甫冉。


故友刚离世不久,现在忆起来和当时情绪也不差几分,悲痛有,可惜亦有。


不知到时,多久之后还会不会有人和我谈起他的遗文。


也不知,当时还会不会有人和我怀念他一样地怀念我。


人生无常,离世之人搁下了笔,还在的人嗟叹生死。


我最后一眼还是回头看了看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曲折古道。


最终也只是垂下眼,叹了口气。


3、

接到的书信的手不禁有些不自觉的颤抖,从清早开始我都在房内来回踱步等待。


等一个人,一个故人。


好几次,门外那些类似敲门的声音都能把我引出去,可都还不是。


于是我又更加了几分期待地踱了回去。


但不一会,天色却渐渐沉暗下来,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。


我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气,心里暗道不好。


果然只一会,还是温和的小雨转成了猛烈的暴雨,连续不断的击打声敲打窗外梧桐上、地面上,也一颗颗地敲打我略微焦急担心的心上。


山路本就不平,若下这般的大雨,定是泥泞难行。


忍不住撑了把伞站在家门口等着,衣服于是就被这暴雨毫不留情地打湿了。


已经过了约定时间,我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焦急。


衣服下摆已经全湿透了,我却无心再去换。


只叹气道,若是我走过这条山路到头还是不见人,就不等了。


这雨一直下到了傍晚,仍是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。


通向我的屋子的路只有这一条,下了雨更是不好走。山色隐在蒙蒙雾气之中,古道上细碎的花草被斗大的雨打得身形飘摇。


气氛寂静无声,来往也无行客。


我慢慢地走,并不在意这雨有多大,似是走得慢些,再慢些,也就能等到了。


快走到头了,我往前看了看,正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形也向我走过来。


那人还是熟悉的面容,手中一把伞好像是坏了,但还是被紧紧握在了手中。


来者浑身湿透却风度不减,笑道,江湖千里别,别来无恙。


4、

我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,连问好都忘了,心里欣喜又不住责备道,“怎么那么迟?”


我的心的喜悦攀上了顶峰,不禁明知故问了起来。


“呵...你是不知,再往前那桥都被冲塌了。既然已经写了书信,也不好教文房兄失望。”那人又甩了甩衣袖上争先滚落的水珠,笑道,“我可是绕了一大圈来的。”


我心中也不由充盈了感动,连忙邀他一起回去。


我们一路走回去,这时雨倒开始渐渐小了。


许久未见了,或许自他的兄长皇甫冉去世后,就没见过他了。


皇甫曾。


“我这次是去请独孤先生为家兄遗文作序的,路经此地又闻你调任过来。”皇甫曾换了身衣服,干净清爽了不少。


我记得他也被贬为了舒州司马,心里不由升起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。


“不是调任,我是...被贬谪到此地的,和你一样。”我带上几分同病相怜的语调叹道。


皇甫曾听了,笑着不住摆手道:“不忍谈不忍谈。”


于是我也露出了这几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

“如今官难做啊。”皇甫曾又接着感叹道。


我奇道,“可我看你倒是兴致不减。”


皇甫曾叹道,“唉。我说,你倒是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。”


“你想说我性子太过刚强?”


“这哪是毛病。”皇甫曾大笑,“你啊,总拘泥于令你不高兴的事。”


“怎么说?”


皇甫曾看着我,认真道,“你看你这里,雅致幽静,景致优美,但文房你却无意关注。


要我说,你这里'郊扉积水通',是从这里出发开山辟谢公道的地方,明明是极富有灵气的好地方。


再者,你说我兴致不减,可文房你大可以和我一样试试。


寄情山水,岂不乐哉?”


我一呆,便细细琢磨起他的话。


再抬头对上皇甫曾真挚无二的双眼,回过了神,才了然地笑道,“不愧知己,确实乐哉。”


5、

那一晚我们彻夜未眠,饮酒交心,共剪西窗烛。


谈天南地北,谈孑然生死无常,谈我当年科举还未揭榜就爆发的安史之乱,也谈我为何当年未去南巴任职,我们无话不谈,无事不说。


知己是什么?


他懂你未说的话,懂你心里想说些什么,和你想说的话都惊人地相似。


即使都不开口,我们也在静默中交流。


即使再久不见,我们也毫无生疏。


这就是知己。


在我终于支撑不住打起哈欠时,皇甫曾突然对我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。


衰老一樽同。


6、

“文房,就此别过。”皇甫曾站在门口对我行了个拱手礼。


我慢慢对他回礼,心里还仍是有太多不舍。


也足够我回味许久。


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不知何时才能再有着这样心意相通的畅快。


我回到桌前,发现他的那把坏了的伞还在我这里。


我细心收着,感慨不尽,突感才思泉涌,再回桌前铺上了一张宣纸,自己动手磨墨。


略一思索,便挥洒抬笔。


荒村带返照,落叶乱纷纷。


古路无行客,寒山独见君。


野桥经雨断,涧水向田分。


不为怜同病,何人到白云。


听完我便搁下了笔。


这才发现,这窗外的雨,终是停了。

【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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